孔繁森在藏胞的帐篷里吃风干牛肉

写有“遗书”的笔记本

在被称为“世界屋脊”的青藏高原上，镌刻着一位共产党员用生命书写的绝对忠诚，传颂着一位人民公仆用热血铸就的精神丰碑——他就是孔繁森。
两离齐鲁桑梓，十载扎根雪域，孔繁森把人生最炽热的年华、最滚烫的赤诚乃至最宝贵的生命，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片苍茫大地，用行动诠释了“一个共产党员爱的最高境界是爱人民”的深刻内涵。
以身许党，为民誓言写高原
1979年，国家发出支援西藏建设的号召，时任聊城地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孔繁森没有丝毫犹豫，主动报名请缨，并写下“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，作千秋鬼雄死不还乡”的条幅。
初到西藏，孔繁森被分配到海拔4700多米的岗巴县担任县委副书记，在岗巴一干就是3年。其间，他与藏族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，结下了深厚情谊。一次骑马下乡，孔繁森不慎从马背上摔落昏迷不醒，当地藏族群众抬着他走了30里山路，才将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。回山东后他多次表示：“我这条命，是藏族老百姓给捡回来的。如果有机会，我愿再次踏上这片土地，去工作，去奋斗！”
1988年，组织上再次选派进藏干部，考虑到孔繁森政治成熟、有西藏工作经验，决定让他带队。此时他年近九旬的母亲生活已不能自理，3个孩子尚未成年，妻子动过几次大手术、体弱多病。面对重重困难，孔繁森再次做出了抉择：“我是党的干部，服从组织安排。”他简单安顿好家人，便毅然踏上了二次进藏的征程。
1992年底，孔繁森第二次调藏工作期满，西藏自治区党委决定任命其为阿里地委书记。这里被称为“世界屋脊的屋脊”，含氧量不足内地的60%，四季风沙飞雪不断，一年中有9个多月的冰冻期，冬季最冷时可达零下30多摄氏度。孔繁森本可以回到山东与家人团聚，却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任命，走向离家更远、环境更恶劣、任务更艰巨的阿里高原，把生命最后的时光全部献给了这片他深爱的土地。
孔繁森在日记中写道：“高原的风是冷的，气候是寒的，然而我一想起党组织对我的嘱托，亲朋好友对我的厚爱，我忘记了前进路上的艰辛和坎坷。我觉得我身上有使不完的劲，我早已把苦涩和危险置之度外。”
以心爱民，热血浇灌公仆情
担任岗巴县委副书记时，为了彻底解决岗巴县农牧民灌溉与牲畜饮水难题，孔繁森带领群众修建查筑水塘。修建护坡时，他亲临山崖上的采石场同大家一起放炮取石，护坡石需要有一个平面，不能用圆形的石头，所以这些石头没法从崖上往下滚，只能靠扛、背和抱。来来回回十几趟，汗水把上衣和裤子都打湿了，他索性脱掉上衣，只穿了件有十几个豆粒大小窟窿的发黄旧背心，担心抱着石头下山影响视线，万一踩空会出事，他就背着石头。直到快收工时，工作人员才看到孔繁森的背上冒着血，石头尖在他背上划了条三四寸长的口子，血从后背流到腿上，又从脚后跟流到地上，但他全程一声不吭。
1994年2月，阿里地区遭遇了一场50年不遇的暴风雪，抗击雪灾时，身为地委书记的孔繁森总是先到达受灾最严重的地方，坚持走访最偏僻的受灾户。通信员梁福兴心疼地劝他：“咱情况已经摸清了，受灾情况也录了像了，回去向自治区汇报就行了，你身体这么差，至于那些救灾粮款，让其他人送去不行吗？”孔繁森却坚定地说：“这么大的雪灾，我们不去，他就会认为党和政府不管他了！救灾物资到现场，和人到现场是不一样的！就算有一个人在那里，我也要去看看，让他们知道，党和政府在关心着他，在和他们一起跟自然灾害作斗争！”
2月26日凌晨3点，由于连日超负荷的工作和长时间的高原反应，孔繁森感到心跳加快，胸闷气短、天旋地转，因而有了不好的预感。他艰难支撑着身体，在笔记本上给梁福兴写下了遗书：“不知为什么我头痛的（得）怎么也睡不着觉。我是在海拔近6000公尺（米）的地方给你写的信。人有旦夕祸福，天有不侧（测）风云，我有一事相托。万一我发生了不幸，第一，你不要难过。第二，你给地（委）行（署）领导讲不幸的消息。不要给我家乡讲，更不能让我的母亲和家属孩子知到（道）。第三，你要每月以我的名义给我家写一封报平安的信。第四，我在那（哪）里发生不幸就把我埋在那（哪）里。切记切记！”
这一夜，孔繁森终于挺过来了，是坚强的意志和还没完成的使命让他坚持了下来。经过两个月的艰苦奋战，阿里地区的各族干部群众终于战胜了雪灾，没有冻死、饿死一个人。
以廉立身，清贫自守见风骨
在阿里工作期间，孔繁森的生活称得上“寒酸”：他住的是不足10平方米的土坯房，墙体漏风漏雨，床上铺着打了三层补丁的被褥，日常饮食常是开水泡馕。1993年，阿里地区争取到500万元救灾款，有人提议拿出部分改善漏雨陈旧的地委办公条件，孔繁森当场拒绝：“救灾款是受灾群众的‘救命钱’，一分一厘都不能挪作他用，哪怕办公室漏雨，也不能动这笔钱。”
孔繁森对自己要求严格，对群众却无比慷慨。他随身带的小药箱里的药品，都是自己掏钱买的；每次下乡，他都会把身上的钱或衣服留给生活贫困的藏族群众；为照顾好从地震灾区领养的三个藏族孤儿，本就收入微薄的他生活更加拮据，有时连伙食费都不够，但他从不向组织开口，也不向同事同乡借钱，三次化名“洛珠”献血，用换来的钱给孩子们补充营养。1993年，他的妻子到西藏探亲，去的路费自己筹措，由于看病花光了返程的路费，向他要钱时，他东挪西借才勉强凑了500元，而当时的回程机票需要800元，最后妻子只好自己找熟人借钱才得以回家。
孔繁森不仅自己清正廉洁，还严格教育子女和身边的工作人员，绝不允许搞任何特殊化。一次在招待上级调研工作组时，厨师特意多做了两个荤菜，孔繁森看到后严肃地说：“阿里的群众还在饿肚子，我们不能浪费一粒米、一片肉。”随后让厨师把多余的菜分装，送给了附近的困难牧民家庭。
在莘县工作时，县委通信员看到孔繁森儿子孔杰的作业本和笔用完了，就从机关仓库里领出稿纸、圆珠笔、墨水给孔杰用。孔繁森发现后，立即教育儿子说：“你缺啥我给你买，咱不能沾公家的光。”并趁孩子还没有用，赶紧把东西送了回去。他还曾给小女儿孔玲写信道：“要注意节约，咱不是怕花钱，主要是要养成节约美德，千万不要和同学比吃比穿，要知道全国还有不少县因财政困难发不出工资，有相当一部分地区的群众温饱问题没有解决。”
以行践诺，躬身力行创新篇
孔繁森常说：“工作要上去，干部要下去。”担任拉萨市副市长期间，孔繁森分管文教、卫生和民政工作，到任仅4个月，他就跑遍了全市8个县区所有的公办学校和一半以上的乡、村办小学。他不仅组织召开了班主任座谈会，还到教室听课，对援藏教师提出了“起点低一些、讲解细一些、联系多一些、辅导通俗一些”的具体要求，制定了一系列改善学校办公条件的举措，有效地促进了拉萨教育事业的发展，将拉萨的适龄儿童入学率从45%提高到80%。
作为西藏最偏远、最贫困的地区之一，阿里所辖7个县均为国家级贫困县。为了改变阿里地区贫穷落后的社会面貌，孔繁森带着工作人员开启“全覆盖”式调研，走遍阿里7个县、98个乡（镇），行程累计8万多公里。他严格遵守“四必到”原则：必到敬老院关心孤寡老人，必到学校察看孩子们的上学情况，必到边防哨卡慰问一线官兵，必到贫困牧民家庭详细了解他们的实际生活状况。
孔繁森曾在日记中写道：“阿里的贫穷是我们的耻辱，带领群众致富是我们的天职。”“要深入基层调查研究，群众在想什么干什么，存在的问题是什么，要求是什么，要了如指掌。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地扎扎实实地为群众办几件事。”
1994年11月，孔繁森驱车2800公里赶赴新疆，洽谈粮食调运、成品油供应和新藏公路交通运输等问题，在完成任务返回阿里途中发生车祸，不幸殉职，时年50岁。人们在料理他的后事时，看到两件遗物：一是他仅有的8元6角钱；一是他去世前4天写的关于发展阿里经济的12条建议，这是他留给后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“一尘不染，两袖清风，视名利安危淡似狮泉河水；两离桑梓，独恋雪域，置民族团结重如冈底斯山。”这副挽联，是藏族人民对孔繁森最好的评价，更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。
（作者单位：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）